图中为余珍藏的一尊明清之际的老黄杨根雕艺术精品,高24厘米?穴连底座?雪。有指说张果老倒骑毛驴,也有诠释老聃乘牛。余细细察之,老者所骑之畜牲,非驴非牛,一匹拙劣瘦马是也?选又推敲再三,几度揣测古人胸臆,恍然通悟。 史传春秋末期周敬王二十九年?穴公元前491年?雪,踌躇满志的孔子带领弟子周游列国,途经中原小国陈地,逢吴王夫差挟吞越余威,北向挞伐中原,欲问鼎霸主之位。陈都宛丘?穴今河南淮阳县?雪城池破陷,仓皇中,老夫子被弟子推上马背,向西南方蔡国都城上蔡?穴今河南上蔡县?雪落荒而去。陈蔡道上,人畜争道,车壅马堵,鸡飞狗跳,举步维艰。吴兵尾追甚紧,夫子胯下老骥蹄不前移,只得徒步挤混在逃难百姓中,推搡扯拉,衣冠不整地狼狈逃命。孔子虽一路历尽折磨煎熬,但心中仍念念不忘去列国游说其安邦定国之伟业。 妙在那位刻家为给赏者留下遐想空间,将一块天然黄杨木根茎随形就势,略施寥寥数刀,以真幻虚实相间的手法,用半雕半原生状态,即将两千多年前孔老夫子那段坎坷经历与传说,惟妙惟肖、入木三分地定格、跃然于其上。君不见,那匹驮着夫子昼夜奔命已精疲力竭的癯弱老马,饱受兵乱惊吓,在崎岖的古道上任凭夫子怎样捶打,忽地滞步不前;且畜性大发,它前蹄刨地,后腿蹶臀,喷着响鼻,呲牙啃土,摆头甩尾,拱腹弹背,恁地想把长髯逾胸已过花甲的老夫子颠下背去。可怜那孔老夫子如何消受得起这般折腾,硬是被折磨得衣襟破碎,帻巾歪斜,手中缰绳挣脱,失却重心的身体斜横匍伏在马背上,几欲摔落,骨嶙清瘦的脸庞上烙刻着痛苦惶遽又愤懑无奈的神情。此刻夫子虽已顾不上平时教诲弟子“君子死而冠不免”的礼拘,但手中却仍死死抱住一卷多年来苦心经营编撰、为游说各国君主以仁政德治安邦理国的策简不放。不难看出圣人即使于危难之中仍不移其志的煌煌雄心。 大凡圣人都历练过磨难和困苦,能使人从其危难中窥出圣人矢志不渝的博大精神和执着信念。这正是那位古代雕刻高匠奏刀时的高明之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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