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水仙,现在很多人首先想到的应该是漳州水仙,但这两年,上海崇明水仙在当地又有了生气,这勾起了一部分老上海人的怀旧情结。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,崇明水仙曾一度与漳州水仙齐名,只是崇明水仙在岁月的变迁中起起落落,甚至差一点销声匿迹。是谁让崇明水仙再次进入到人们的视线?记者为此踏上了崇明岛,寻踪崇明水仙。
崇明岛通桥后,从上海浦东过桥沿沪陕高速公路就可直接进岛,对比上海城里的喧嚣,岛上多了一份静谧。经过几片苗木场和几个村庄,目的地上海崇明百叶水仙花专业合作社就在眼前了。进入大门,一侧是各种花木围绕的办公楼,一侧就是一栋栋大棚,也就是水仙的生长区。这就是崇明水仙重新扬名之地?合作社负责人、今年58岁的施克松侃侃谈起———一个带着岁月印记的名字“施家花厢”,一段随着时间起伏的水仙故事。
水仙家族:施家花厢
崇明水仙,有自己的历史,这可以追溯到明朝正德年间,距今已约500年,那时候水仙还只是房前屋后随意种着的一种花,并没有特意用来观赏或者闻香。随后的历朝历代,崇明水仙也只是被人割开球茎,拿纱线蘸取它粘稠的汁液,晾干后的纱线就会变得更硬实。直到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,崇明人看到上海市里有人在卖漳州水仙,很受欢迎,于是也开始试着把房屋周边的水仙挖出来卖,一个球一个铜板,没想到一抢而空。有了销路,生意自然越做越大,许多人家开始种水仙,“施家花厢”就是在那个时候逐渐在同行中暂露头角。“施家花厢、赵家菊花、俞家康乃馨、林家小盆栽,是当时上海种花的四大家。”施克松说。
由于生长环境适宜,崇明水仙花多而香溢,在市场上名声越来越大,当时有150多户人家种水仙,施家家族中则有上百人都在做水仙生意,施家的家道也因水仙越来越殷实。“施家花厢”也相继在北京、南京、天津等地开了分号。解放后,“施家花厢”改制了,以施家为主,联合其他近百家农户共同成立了“合兴园艺场”,生产基地达好几百亩,施克松的父亲就是当时园艺场的副场长,1956年初他出生的时候,父亲正在北京卖水仙。在那时,施家人就已经摸索出用暖棚种水仙来控制花期的方法,施克松小时候经常在棚里玩,也帮大人剥水仙球。
但岁月流转,时过境迁,崇明水仙在“以粮为纲”的年代衰落很快,当时全岛禁种水仙。地里的水仙被统统挖出来扔掉了。后来,崇明水仙又回到了只在农家的房前屋后零散种植,且由其自生自灭。
陨落后的复兴
改革开放以后,当崇明人重新想起水仙,却无奈发现水仙种球已难觅。崇明人开始四处寻找水仙种球。从浙江和福建买回几万斤,加上寻觅到的残留一脉的本地水仙,重新开始种植。1982年分田到户时,施克松分到180斤水仙球。可惜擅长种水仙的父亲已去世四五年了。水仙从鸽子蛋似的小球,长成可以上市销售的成品大球,需要3年。复种后的头几年,施家和崇明人都盼着早日收获。但种着种着就发现了问题:地里大部分水仙怎么也长不大,种下去是“鸽子蛋”,来年挖起来却只是“小笼包”。农户不知缘故,以为自己种法不对。施克松说,后来发现那些长不大的,应该是外地买来的种球,不适宜崇明水土,不是崇明水仙,可当时谁也不懂。几年下来,能长大的水仙都给卖了;而剩下的,再也长不大。种球又没了。
1986年,崇明启动“水仙保种工程”,虽然由政府投入,但水仙球仍然长不大。施克松也没能坚持住,合兴园艺场的花圃里,其他花卉开始唱主角,效益不错。水仙无人问津了。
1992年,施克松办起绿化公司,赚到了一些钱,他越来越记挂崇明水仙。同父辈一样,施克松也早早让儿子施豪参与到花圃的事情中来。儿子懂电脑,对花也有兴趣,2002年的一天,施豪问他,你还想种水仙吗?如果再不种,崇明水仙看来真要彻底消失了。施克松一听,很痛心,他其实一直想要重振“施家花厢”。1980年代中期,他曾经骑车在岛上寻找养水仙的人家,每到一户,都记下他们的名字、地址。根据多年前的记事本记载,施克松又去寻找曾经种水仙的崇明人家。当时种水仙的10户人家,8户早已见不到水仙,另外两户的池塘边还有部分水仙顽强地生长着。施克松把能找到的水仙种球都买了过来,共收集了崇明水仙‘玉玲珑’种球2000粒,种球都还是“鸽子蛋”大小,施克松开始琢磨技术,希望能重振崇明水仙。
在崇明向化镇,施克松把这些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崇明水仙种下。为了掌握技术,他和儿子施豪一起查资料,每年都去漳州学习考察,水仙长势日益喜人。但随后遇到土地不够用的问题,在他一筹莫展之际,镇政府领导知道了施克松的情况,便前往查看水仙,当场就对土地问题拍了板。10天后,60亩地落实了。镇里还积极帮施克松申请上海市区域特色农产品项目支持,同年施克松拿到了市县财政拨下的200多万元,建起了180亩的崇明水仙种植基地。崇明水仙得到各方支持,终于开始复兴。
当下,重新上路
2009年,上海崇明百叶水仙花专业合作社成立,施克松出任理事长。持续了7年的水仙种球复壮和扩繁,正慢慢展现出成果,他按捺着再次看到崇明水仙走入上海街头,走进市民生活的那份厚重期盼,继续养球。直到2011年年底,崇明水仙才正式以商品形式推向市场。施克松表示,当时种球的数量依然不多,市场定位走精品路线,以区别于大部分漳州水仙单纯卖球的初级产品销售。为此,基地专门设计了4个类型的礼品装:双球的“福禄双全”、5球的“五福临门”、8球的“八仙过海”、10球的“十全十美”,在不同寓意的水仙瓷盆里,一个个水仙被整理得十分干净,它们等出了花箭含苞待放时,才被拿去销售。
但第一年的销售业绩并不理想,施克松和儿子及时进行了总结。当年各款水仙共备货8660盆,最终约三分之一的水仙未能顺利销售,原因在于崇明水仙知名度不高、市场把握不准、营销策略欠缺。为进一步了解市场,他们对客户群体进行了统计分析,发现政府采购占到总销售额的44.2%,事业单位采购占33%,花卉市场销售占15.6%,个人到基地直购仅占7.2%。“作为第一次正式开拓市场,我们从这一年的销售状况中学到了很多经验。”施克松说。
万事开头难,到了2012年,施家人在做好生产的同时,早早调整了销售策略,通过早启动、注重品牌、寻求第三方合作、打造适应市场的产品等措施,打了一场销售“胜仗”。施克松介绍,2012年合作社的水仙产品兵分三路:礼品装依然是主角,共计7635盆,在春节前销售一空;主打大众市场的迷你盆栽水仙共2150盆,大受市场欢迎;另出售水仙种球7000粒。整个年度水仙销售额达到112.3万元,其中,政府采购和事业单位购买分别占到26.5%和30%,个人和民企的购买占比提升至28%,另外还增加了2%的网络销售收入。
销售逐步上了轨道,“施家花厢”依然是施克松的情节所在,现在他把“施家花厢”注册成了商标,注重的品牌运作。2012年12月中旬,合作社参加首届国家地理标志原产地展览会,上海市仅两家参加,作为代表,施克松做了精心的准备,将崇明水仙的文化、历史和产品都在展馆的布置中体现出来。
今年的崇明水仙已经起球进入冷库,施家人还在为新温室的建设忙活。180亩的园区内,已有40多亩大棚在使用,今年10月前,还将完成1.28万平方米的温室。对于今年的销售策略,施家人也正群策群力,施豪看到今年花卉业总体销售不太乐观,计划从产品定位上进一步缩减礼品比例,加大大众化消费产品的份额,多在产品直销和跟花卉市场合作上下功夫。
(韩益)